到底「不是…而是…」句型給人的不舒服感是什麼？

差不多半年前寫過一篇簡短的文：對「不是…而是…」以及「不只是…更是…」的生理性不適。

當時結尾有提到，也許之後有聰明的 AI 時，他們就不再用這種句型；或者是當大家都不喜歡這種句型一段期間後，就比較少人會這樣寫，看了也不會那麼反感。

但我最近的體感是，這種句型的氾濫程度更嚴重了，除了不是而是，還有「不是…是…」、「不是…這是…」、「不僅是…而是…」等等變體。

有些文字即使沒有這套招牌對比語法，也會讓人一看就覺得一定有透過 AI 潤飾處理過。

為什麼呢？為什麼這些文字一看就有 AI 的痕跡？為什麼我會對這些文字產生反感，甚至幾乎到了會以言廢人的程度？

上一次剖析的原因是，因為這類文字讓我感受到的是包裝的意圖，是有種不真實、不真誠的感覺。但假設用 AI 潤飾文字的人非常真誠，他真心誠意地認為 AI 寫的文字更好，比自己寫的還好，那我還是覺得不真誠嗎？我幾乎可以想像某些人把一段自己的感受或者跟 AI 討論後產生的一些觀點，一起丟給 AI 請他生成一篇「社群貼文」，我幾乎都可以反過來想像那原始的感受是什麼，但為何 AI 潤了一遍後我就看不順眼了？

所以說問題可能不在於不真實、不真誠、或者是什麼包裝的意圖，感覺還有別的因素導致我不喜歡。

那會是什麼？是不公平不對稱的感受嗎（因為別人這樣產文字很快所以我感到不平衡？）是另一種不公平的感受嗎（因為這種看似低成本生成的文字爆了，讓我覺得不平衡？）好像不是這些。

那是別的更高傲的感受嗎？例如什麼對用字遣詞的品味與審美觀在作祟嗎？可能有一點點，但不是，這不是關鍵因素，因為我並沒有覺得我是一個用字遣詞品味很好的人。

我還想到另一個可能的原因，是因為太常出現造成的疲勞感。對，這是一個重要的原因。這些 AI 文字都太像了，像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是生成時因為機率更高而蹦出來的東西，所以他們都很像，然後因為數量太多，讓我覺得價值不高，而又因為前述那些不同的微小的感受加成，而擴大了我的反感？

還有一個原因應該是「我浪費了 n 秒鐘」的那種不爽感受，因為我被 AI 給的一兩句衝突對比句釣中了，但當我馬上發現這個很 AI 時，我可能得要從記憶中抹除它，這件事也許在潛意識也造成我的不滿，久了就對這種模式產生反感。

另外，好像還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明明只要跟 AI 多講幾句，多要求他們要這麼作或不要這麼做，不就可以降低甚至避開這種氾濫大街的句子了嗎？那為什麼不做？是因為沒有覺得要做嗎？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做？我感覺可能是前者居多，但我也還沒有真的遇過任何一個人跟我分享原因，所以我無從下定論。

我感覺我差不多想完絕大多數的可能性了，一定還有別的不爽不順眼的原因，可能藏在我心裡太深，或者我還沒有能力表達出來，但我已經很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