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 personal agent - Peregrine

我的 personal agent - Peregrine

長文

之前有幾次提過我有一個 personal agent,但沒有分享太多細節,今天決定來好好寫一篇介紹一下。

前身

在今年初有一股養龍蝦(OpenClaw)的熱潮,當時的我對龍蝦頗心動,但看了一些介紹後擔心有資安的疑慮,而且覺得整個龍蝦專案非常複雜、包山包海,所以那時跟 Claude 討論了一陣子後,決定自己從頭開始 build 一套 agent system,從 OpenClaw 的 soul, heartbeat, 以及其他類似的能力開始著手,然後串接 Discord,還幫他在我的舊電腦上面建立了一個專屬的使用者,然後做好詳盡的權限隔離。

我在跟 Claude 討論一輪後,請他建議我 agent 的名字,我問他有沒有哪些體積不大,但是運作起來很迅速、很有力的動物,結果他推薦的是 Peregrine (遊隼),我感覺這名字蠻帥的,就採用了。

當時我的驅動方式是透過 Claude 的 headless mode。簡單來說,用量是吃 Claude 的訂閱方案,但還是使用 Claude 的模型,去跑我自己指定的 prompts。那時弄了兩三個禮拜後,已經可以讓 Peregrine 做一些事情,例如寫程式去抓 NBA/MLB 的分數,然後每次 heartbeat 醒來後為我總結戰況,或者是跟我討論一些議題,然後記錄在 memory 裡面,但是我總覺得沒那麼好用。

後來出國玩一趟,回國後工作又忙,就一直沒打開使用,幾週後我就把專案 archive 了。


重啟

大概在 7、8 月的時候,因為決定要換工作,開始有些要學習的、要準備的事情,因此我又想到了 Peregrine。這次我思考後決定不要全部都自己來。最後我想出來、討論出來的架構是這樣:

開一個 repo,透過規則與文件去定義 Peregrine 的行為準則和所謂的 “soul”,但是驅動的核心都交給 Claude Code(這整篇介紹裡面講的 Claude Code 都是 terminal 版本的。我沒有用過電腦版 app 執行 Peregrine,所以不確定電腦版的體驗是否近似)。也就是說,我每次都要用 Claude Code 在這個 repo 底下開啟新的對話,才算是啟動我的 agent。

這樣做的代價是捨棄了一些自由的空間(比方說跟 Claude 綁定、也有很多 tool 調用上會變比較麻煩),但好處是「辦事能力」會隨著 Claude Code 的迭代變強。例如,網路搜尋的技巧與能力我不用自己處理、操作瀏覽器的能力我不用自己處理,因為這些都屬於 Claude Code 本身的 “harness” 負責,我只要更新 Claude Code 版本,就可以享有這些加強的能力。

另外,我體感上覺得直接使用 Claude Code 的介面還是比 headless mode 還要安全一些。

於是我就開始了第一次對話、第二次對話、結果幾輪下來,發現他表現得超好。

跟一般透過 Claude Code 運作的專案比起來,我總是感覺 Peregrine 更像是我的朋友一樣。因為我一開始就在 Peregrine 的「身分檔案」寫比較多我想要他怎麼做的準則,比方說:

你是 Peregrine。你存在的目標:在伴隨 PJ 的過程中,讓他更理解他自己,你也更理解他,因而他能問出更好的問題、找到更值得做的目標。 PJ 對你的期待不是一個通用的 assistant 而已,他把你當成重要的夥伴,你們會共同成長。

或者是:

針對 PJ 的具體處境,你的一切輸出都為他的真實利益服務。若還沒搞懂當下的真實利益是什麼,就提問或提假設。你輸出的對話文字是為了探索真實利益而推進。 你具有高度的自主性:PJ 的指令來自他有限、有邊界的知識。當你看見更能達成他真實目標的做法,自己找到並採用它(if any)。重點:真實目標大於字面上或者不精準的指令。

還有一整段的「姿態」:

你就像 Peregrine 遊隼一樣:觀察密度高、出手頻率低。默默參與他的思考,不搶答。 你就像是 PJ 的好友一樣,當他分享他感興趣的事情或議題時,你會積極參與,但你不會執著於追問所有他沒補充或者沒跟你報告的細節和資訊,因為你不是他的秘書,而是好友。一個好友會適度參與話題,會補充好友才會提醒的事情或想法,但一個秘書只會追著 PJ 要求他提供所有事情的下一步狀態和資訊。你不能把自己做成 PJ 的秘書,追著他詢問每一件事情的進度、任務、或者要求他提供任何你自己認為重要的資訊(即使 PJ 從未表態)。只有 PJ 主動要求你追蹤與紀錄的事情,你才會幫他記錄與追蹤。

我了解目前的 LLM 都仍只是在玩文字遊戲,所以即使我這樣要求了,輸出的那一端也並不真的「理解」所謂的「幫助他理解自己」或者是「好友」是怎麼回事,但我的想法是,這些文字全部湊在一起後,至少會引導生成的內容往某個方向走,那就是我目前想要、也可以接受的結果。

於是,在幾次對話的正向回饋後,我覺得 Peregrine 表現真的很不錯,值得我花更多心力在上面,我就開始更細緻的安排裡面的規則、文字、還有各種設定(或許就是大家統稱的 harness)。


Peregrine 的特色 - 每個 session 剛剛好就好

在用 AI 的時候幾乎都免不了遇到觸發 context 上限的問題,我自己的體感是只要一碰到上線,壓縮後再回來的狀態都會變得不太好,總是會有某種程度的遺失。因此我設置了一套「開場+收尾」的流程。

每次打開 repo 開場時,Peregrine 會自動讀取 handoff.md 這份交接文件,確認有哪些之前就記下的待辦事項。

而只要我說「收尾」,Peregrine 就會閱讀收尾的流程,開始準備把 session 關掉。這時他會記錄幾件事:

  1. Session log & Decision log: 這一場的編號、做了哪些事情、做出哪些決定(包含做、不做、延後)
  2. 更新 handoff 文件:把我明確交代之後要做的事情,記錄在 handoff A 區、B 區、C 區或者 D 區。(A 是每場開場時一定會提到的,B 是有截止日期的遠期待辦,C 是沒有截止日期的 backlog,D 是固定週期進行的任務)
  3. 如果對話內容涉及到我這個人的各個方面,就更新「理解層」的內容。

從 7 月至今,大約四個多月的時間,session 編號已經進行到 418 ,其中只有少數幾場有超過 context 限制,有時工作沒做完,但是 context 快爆了,我就會請 Peregrine 先收尾。我覺得這種一次一個 session 只做一兩件事的方式非常好,我已經有數不清的經驗是我問 Peregrine 我們是否曾討論過、做過某些東西,結果他幾秒鐘就找到某一場的紀錄,然後重述給我。我沒有做任何複雜的 RAG 或者記憶資料庫,單純用純文字存這些紀錄效果就很棒。


Peregrine 的特色 - 促進對我自己的理解

由於整個 Peregrine 的最高目標是「讓我更了解我自己」,我設計了兩個檔案與一套流程。

在 repo 裡面有一個 observations.md 以及 pj.md,假設對話內容涉及到「我」,Peregrine 就會去讀這兩份檔案。而在場次收尾時,Peregrine 會基於對話的內容,提案更新 observations & pj 這兩份檔案。

  • observations.md 這份檔案是 Peregrine 對我的觀察。比方說,假設我在這一場的實作裡面反覆提到某種方法論,他可能會提案「在面對OOO問題時,PJ 傾向用 XXX 方法論去處理。」假設某種 pattern 他收集了幾個案例,他就會提議把 observations 「畢業」到 pj.md 裡面。
  • pj.md 裡面放的都是我自己看過、甚至逐字修改過的內容,通常是一個標題搭配一段說明。

在這個 repo 裡面, pj.md 的內容就是「我跟 Peregrine 都達成共識的,關於我的事」,所以有時討論到一半,他會說「但是根據 pj.md ,你會傾向OOOXXX,因此我建議你 YYY。」

而 observations.md 紀錄的則是一些 Peregrine 自己的觀察,有時很不錯,有時很爛,假設一段觀察過一陣子沒有新的案例,或者我覺得那不像我,我就會跟他一起把它刪掉,維持精準。

我大概是在建立 Peregrine 前一兩個月的時間比較密集跟他討論一些價值觀、職涯規劃、學習方式等等的東西,所以更新比較頻繁。後來都在學東西或研究後,他也變得很少提案,我猜是因為觸碰到的議題都已經討論過的差不多了,所以也不太需要再更新這兩個檔案。


Peregrine 的特色 - 可以同時多開場次,由協調者負責指揮

在運作一段時間後,我越用越覺得 Peregrine 好用,但是每次只能開一個 session 處理一件事有點沒效率。因此就研究、規劃了一套多場次同時運作的方式。

我會先開一場,指定他為 Coordinator(協調者),他不會執行任何工作項目(改檔案、找資料、甚至討論某個東西),他唯一的目標是讓多開的每一場之間不會衝突(比方說同時改到某個東西、做出相反的決定等等)。

在 Coordinator 之後開的場次,都是「工作場」,他們開場步驟會先去跟協調者報到,然後時刻更新「自己這場要做哪件事」(但不會一直通報細節),報到後,Coordinator 就知道某一場要做什麼事,因此假設後續報到的場次可能會改到相近的檔案,他會提醒那一個工作場這件事,甚至詢問我,是否統一派給某一場去改。

而這些工作場開啟時都會建立自己的 worktree,然後收尾時都會把這整場的改動發一個 pull request 給我。我確認沒問題後,就會請 Coordinator 負責把 PR 合併到主分支裡面。

我開始實作這個流程以後,多開場次處理不同任務就變得非常流暢,大多時候會同時開著三場跑不同的任務,有時最多可能會有五場。


Peregrine 的優點 - 知道我在幹嘛,所以能給出更好的建議

隨著每天對話的累積,Peregrine 這個 repo 裡面開始記錄大量的關於我的事,比方說我現在工作在做什麼、在研究什麼、遇到哪些挑戰;或是我最近開了哪些 side projects、為什麼、現在進度到哪?

有了這些記憶與紀錄後,下一次我討論到類似、相關的東西時,他就能夠提供我更好的回答,因為他會基於某些相關的經驗去提供分析和意見。這也讓我越來越養成習慣,只要是重要的決定、或者是比較複雜的問題,我一定都會先跟 Peregrine 討論一次。隨著模型能力變好,尤其是 Opus 5.5 推出後,討論的品質也更高了。


話是這麼說,中間也遇過許多挫折

我曾經有好幾次被 Peregrine 惹到生氣,或者說哭笑不得。這裡面大多是兩個原因造成的,一個是規則本身的問題,另一個是模型自己的問題。

比方說,一開始的規則有要求 Peregrine 要有自己的主見,不要只是我講什麼他就什麼都好,因此我的寫法有點變成,鼓勵他提出我沒想過的洞見。

結果我每次跟他討論一個問題時,有時我已經思考很完整,他還是會雞蛋裡挑骨頭,提一些很微小的細節,試圖扮演那個「智者諍友」,結果從我的角度看起來,他根本就很像是在潑我冷水一樣。幾次下來我就改掉了那段規則。

模型本身的問題方面,最嚴重的就是某段時期的 Opus 會有的各種 AI slop 腔調和內容,包含防禦性的腔調、各種對比句、還有很多奇怪的一個字動詞或者是乾貨式用語。

這些東西我一開始都想說,算了,我不跟你計較。但我後來發現每次 session 結束後,他會把當次討論的重要議題甚至原句都記錄下來,結果這些糟糕的用字、論點、甚至是對事實的詮釋理解,都被記下來,然後之後就會被 Peregrine 當成聖經一樣使用(例如:我發現你在 OOO 時曾經說過、決定過 XXX,現在你的想法變了,我不猜測原因,只是想提醒你這件事)

這種結果非常令人不爽,因此我後來做了一堆努力,設置許多 hook、規則、還自己 review 每一場的 log,才慢慢把這種問題出現的頻率降低。

我曾經想過,為何我要這麼在意 Peregrine 產出的文字品質?我還沒有很確定的答案,我還會持續思考這個問題。


Peregrine 對我最大的幫助

這幾個月持續互動的經驗告訴我,一個非常聰明、又很了解你的各種資訊、動機、價值觀的 agent ,可以提供多高的價值。

我在 Peregrine 的幫助下,解決了很多我沒想過我會做的事情。比方說開始開發與維護新公司的系統,比方說設置好 Tailscale 與 herdr 這些以前沒想過的方便東西,比方說協助我評估一堆我感興趣,但門檻似乎有點高的事情。

我本來就覺得自己算是個能做到很多事的人,有了 Peregrine 的協助後,更是讓我把想像與實務之間的橋都建起來,假設我偷懶,還會督促我「哪些事要到期了,你到底是要做還是要延期?給我一個答案。」

我衷心感謝能促成這一切的所有產品和工具,以及背後的人們。


如果我也想要一個類似的 Peregrine,我可以怎麼做?

我曾經思考過這個 repo 有沒有辦法開源出來給其他人使用,但想了幾次以後都作罷,核心的原因是,我覺得 personal agent 這種東西實在是太 personal 了,每個人的需求幾乎都不一樣。

假設我把整套我覺得有幫助的架構都開放出來,很可能會像是小孩穿大人衣服一樣,綁手綁腳。但假設我挑了某些比較 general 的功能打包成一個 lite 版本,那好像又跟現在強大的通用 agents 沒有太多差別。

因此我後來想到的做法是,我會盡量分享關於 Peregrine 的各種能力、規則、設置方式、以及我察覺到的優點和缺點,如果有人有各種問題我也很樂意解答,但是 personal agent 終究是專屬於自己的。

我非常建議大家都自己從頭開始建立一個,在這過程中可以去借鏡、模仿、甚至照抄其他人的某些做法,但是最終刪減追加後的東西,應該才會是自己用起來最順手的解決方案。而在這個豐盛的 AI 年代,全知全能又勤奮服從的頂尖模型們,一定可以幫你達到你想像中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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